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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 4 章

    颜夙的这句多多关照不过随意说说而已,岂料他父亲颜钧儒竟然真的当了真。

    遴选大会结束后,便令他这个没正形的二浪子带着这位小师弟熟悉天望穹的地理位置,说说本派的历史,最后还要把人送到弟子室中妥善安置。

    瞧瞧,这一条龙的服务多齐全。

    颜夙都觉得他爹把这长珏当亲儿子了。

    虽然惜才爱才是天望穹的传统,但这小子也不过就是一个文修而已,还有心疾,哪里值得这么大动干戈?

    不过不满归不满,颜夙还是不敢跟自己老子对着干的。

    得了命令,他便笑吟吟地领着人出去了。陆景深作为颜夙的狐朋狗友,也陪同在一侧。

    当今天下仙门各派镇守的疆域为东、南、西、北以及蛮荒五境,天望穹镇守的是南境,地处高山之上,门派风景钟林毓秀,雅致宜人。

    颜夙和领着长珏在一众林木中踱步,为尽地主之谊,颜夙一会指着他瞅眼云雾掩映的山峦,一会指着他看看天望穹的房屋瓦舍。长珏安然跟随在侧,看着他欣然点头。

    陆景深则负责向长珏阐述修真界那些被说烂了的历史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,当今天下,门派以图腾为本源之力,天望穹镇守南境,图腾为鹤;中虚门镇守西境,图腾为鹰;潇湘宫镇守东境,图腾为鸾鸟,北境……咳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北境,陆景深猛地刹住了嘴。

    长珏淡淡抬头:“怎么不说了?”

    陆景深挠头,尴尬一笑:“想必小师弟也听说过,这北境同蛮荒一样是阴邪之地。但不知……你可听说过北境之主,血色狼王祈渊?”

    长珏挑眉:“听说过,怎么了?”

    陆景深:“咳,北境原本就是一片驱逐之地,环境恶劣,专门流放各门派的叛徒。到了哪儿的人不是被雪狼咬死,就是被蛇蝎毒死。但近年来,居然有人征服了那最邪恶的雪原狼,一跃成为了北境之主,你说奇不奇怪?”

    长珏脸上波澜不惊:“天下之大无奇不有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原本一脸兴致勃勃,看到长珏丝毫不为所动,眼眸里的兴致也就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倒是颜夙听到这句,不由得瞥了长珏一眼,眼底有难得好奇:“啧,小师弟,你就不好奇是什么样的人,能够征服那最邪恶的雪原狼?”

    长珏见颜夙开了口,淡淡一笑:“那人能征服这最邪恶的雪原狼,想必……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嗳,不对。”颜夙摇头。

    长珏长睫一晃,认真看他:“为何不对?”

    “因果不对,能征服邪恶的人,本身就非得邪恶么?那这样的话,民间的侩子手、衙门都是十恶不赦了?”

    “师哥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长珏闻言,薄唇一抿,嘴角旋即荡开温温浅浅的笑来。

    毕竟,他可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好人。

    他笑容浅淡,甚至可以说温和,可颜夙总觉得这里面有些打趣的意味。

    乍一看,仿佛老者嘲笑新人。

    颜夙作为浪神,不想被这新人蹬鼻子上脸,于是清了清嗓子,拿出纨绔子弟的浪荡劲儿,不甘示弱地开口:“师哥年纪比你大,吃的饭比你吃的盐还多,你这小孩,师哥的话都要听,知道么?”

    “好”

    长珏笑笑,十分乖巧,没有半分不情愿。

    一瞬间,大言不惭的颜夙也有些愕然,头一会有了欺生的不道德感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倚老卖老地拍了拍长珏的肩膀,占尽先机。

    陆景深在一旁看着这副师兄弟和睦的场景,眉宇深蹙。

    这他娘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陆景深上上下下把长珏打量一遍,心中思衬:这新来的弟子哪个不是棱角分明,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,长珏这小子吃错药了?白白被颜夙欺负?

    还是说……他平时被人欺负惯了,本来就是个懦弱安分的主?

    既是如此……他也挺可怜的。

    这厢陆景深正在心中悲悯着,那厢颜夙骤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颜夙募地一回头,以为是什么山妖鬼怪,结果看到葳蕤的竹叶间掩映着几个窈窕身影。

    倩影婀娜,是天望穹几个娇滴滴的女弟子。

    这些女弟子这会被颜夙他们发现了,一个个皆低着头害羞地垂眼轻笑,时不时抬头往前看一眼,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。

    颜夙心中古怪:难道……我的魅力已经强盛到让小师妹们跟踪的地步了?

    身为二浪神,颜夙虽然自恃生得好看,但好歹还有几分自知之明——他的风评向来是让一众良家姑娘止步。

    所以,这些小师妹是来干什么?看花?看树?看草?

    颜夙歪着脑袋想了想,目光不经意得触及到一旁温润颀长的人,恍然大悟——得了,是来看这位小师弟的。

    “小孩,喏,都是来看你的,去打个招呼?”颜夙桃花眼弯弯,暧昧一笑。

    长珏不明所以:“打什么招呼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小师妹啊,不然还能是什么!”颜夙冲着竹林努努嘴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
    在颜夙的苦心孤诣的指点下,长珏终于顺着他的手,看到了竹林后窃视流眄的小姑娘们。

    一众小姑娘看到长珏抬头,一个个皆喜形于色,欲语先红面。

    长珏瞟了一眼,然后很快回过头来,脸上风平浪静,看不出什么所以然。

    颜夙皱眉:“你不喜欢?”

    长珏薄唇翕动:“不熟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好吧,不熟就不熟罢,送到门前的鸭子都不吃,这人没得救了,以后就是个打光棍的料。

    颜夙与陆景深对视一眼,各自看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颜夙领着长珏来到了弟子室。

    弟子住所的周围皆是茂林修竹,屋舍鳞次栉比,为了方便管理,天望穹的弟子室也是分开管辖的,同阶级的弟子处在同一区域。

    像颜夙和陆景深的住所便是挨在一处,按理来说,长珏同他们一组,又是长老的嫡传弟子,也是要同他们住在一处的。

    但颜夙想着这小子左不过和他们待三天就要搬去别处,还不如就让他同外间的平阶弟子混住几天,到时候等他确定了新组再搬。

    于是,他十分爽快地指了一间屋子,对着这小师弟吩咐:“喏,你就住这里。”

    长珏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屋子,微微点头,表示同意。

    安顿好了这个烫手的山芋,颜夙拽着陆景深转身就走。可岂料人还没走出去一步,就被那人喊住。

    “师哥,你不住这里?”

    颜夙脚步一僵,回过头来礼貌微笑:“我住前面,明天去伏魔山的时候再来喊你。”

    “嗯”

    长珏应了一声,眉眼低低的,似乎有些落寞。乍一看,仿佛一只被人遗弃的小鹿。

    颜夙做贼心虚,连忙拉着陆景深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似乎是共犯心理影响,才拐了个弯,陆景深就开了口:“你把他扔在这里,你爹和我爷爷要是发现了,肯定又会嚼舌根子了。”

    颜夙大剌剌地朝着自己的屋舍走,一脸云淡风轻:“你夙哥哥我不差这一两句,陆景深,你装什么好人,平时被骂得还少?”

    陆景深一噎,难得的满腔正义在霎那间被吹得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太知根知底的人果真不好,一句话都能被看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金乌西沉,暮色黄昏。

    入夜以后,弟子们陆陆续续归舍,准备就寝。

    天望穹的规矩是卯时起,亥时休。亥时以后,若非休假日,一律禁夜。

    颜夙他懒散惯了,回到自己的住所倒头就睡,也许是做了亏心事,梦了些魑魅魍魉,半途被惊了起来,时间刚好是亥时前夕。

    睡不着,他便推了门,跃上屋顶。

    玉宇无尘,银河泻影。

    颜夙原本准备坐着看会月亮,可刚跃上屋顶,便听得一阵嘈杂之声远远传来。

    辩其方向,恰好是平阶弟子的住处。在仔细一听,刚好是长珏所住的那间屋子。

    果然,新人就是麻烦,事多,爱谁管谁管。

    颜夙冷哼一声,跃下屋檐,踢了门进屋,意欲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寝到天明。

    然而,一盏茶后,“意欲两耳不闻窗外事”的颜夙就黑着脸,不甚烦闷向那争吵之处去了。

    一椽小屋,灯炧阑珊。

    室内一片狼藉,散帙翻飞,被衾坠地。昏黄的烛火照着五六个耀武扬威的平阶弟子,以及坐在桌子旁,脊背绷直、神色疏冷的长珏。

    颜夙进去的时候,就是看到这么一副景象。

    “哟,掌门和长老不是挺喜欢你么?”

    “装什么高冷啊,跟师兄打个招呼都不会?”

    “啧……”

    奚落之声响彻耳畔。

    颜夙眉宇深沉。话说他和这长珏实在不熟,但人是他带过来的,看着他这么被欺负,内里已是一片林海翻涌。

    他直接一踢门:“反了你们?大晚上不睡觉撒那门子的野?”

    “夙、夙师兄……?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,一众叉腰昂首的弟子一个个僵直在地,完全没料到这个混世魔王会在此时光顾。

    虽然在他们眼里这个二浪神整天嘻嘻哈哈、纨绔不堪。但毕竟是掌门之子,真惹火了他,可没什么好果子吃。

    所以,一众人皆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,眼观鼻鼻观心,瑟缩不敢动。

    “师哥?”

    熟悉温缓之音打破缄默,颜夙恨铁不成钢的抬头,恰好对上长珏清绝的脸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长珏神色褪去了方才的疏冷,眸底一丝亮光闪过。

    捕捉到这丝雀跃,颜夙有些心虚,为了掩饰,他猛地抬眼,逼视着面前作妖的一众人。

    “吵什么吵,深夜不睡、挑拨滋事,是都想去戒律长老哪儿领几十板子?!”

    “啊没有、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哥几个就是想跟这个新来的师弟打个招呼,谁知道他倔得很,一句话都不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,我们也是一时冲动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!”颜夙不耐烦打断:“想息事宁人就赶紧滚回去睡觉!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夙师兄说得对,我们这就走、这就走。”

    弟子讪笑着,蜂拥而出。如同逃脱虎口。

    “真是雄心吃了豹子胆了,成天胡羼鬼混!”颜夙望着远去的人,认真数落,口气义正言辞,仿佛他是个什么真人君子一般。

    长珏则支着脸颊看他,歪着头轻轻笑:“师哥,你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