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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 6 章

    在颜夙哪儿受了气,颜明轩几乎冲着往回走的。

    林木深深,萧萧竹影里,这位锋芒毕露的公子将地上的枯叶踏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如同车轮碾过沙砾。

    “那姓长的保准是眼睛瞎了!本公子倒要看看他和颜夙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!”

    话音落,一株乔木可怜巴巴地毙命于他剑下。

    魏长云跟在一旁,不看那树,低着头肃正道:“少公子说得对,是那姓长的有眼无珠。”

    “呵,你倒是应得快。”

    颜明轩冷嘲一声,袖中五指捏作紧拳:“十一年了,魏长云,你看看,人们还是只记得我这个哥哥。”

    魏长云闻言,脸色一变:“少公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行了!魏长云,我且问你……我和颜夙……到底哪一个更强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少公子!”

    魏长云扑通跪下,低着头,斩钉截铁地:“我的命是少公子救的,我就是少公子的一条狗。在我心中,再没有比少公子更好的人!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

    颜明轩冷笑,脸上并没有多大动容。

    魏长云面容绷紧:“少公子无论是修为还是文教,都比颜夙强了千倍万倍,您根本无需与一个废物比较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,我当然知道我不用跟颜夙那个废物比较。”

    魏长云的话说得格外中听,颜明轩的声音虽然是冷的,可广袖下紧攥的拳头到底松了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颜明轩抬起头来,目光远眺,望向层叠的山峦。

    山峦蓊润,青霭重重,远处的一切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纱。颜明轩看着那飘渺的雾霭,不知想到了什么,凌厉如刀的目光逐渐温缓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颜夙自然不算什么,我要的……是有朝一日,能够成为像折雪君那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道的极轻极淡,就像是一个天生性子温和的人道出来的,可偏偏,这样的语气,出自锋芒毕露的颜明轩。

    旁人或许会对此感到怪异,魏长云却丝毫不以为怪。

    他追随的这个少公子是天生凌厉,行事做派皆像一把耀武扬威的刀,唯独提到“折雪君”三个字,会变得温和浅淡。

    折雪君,民间一位无门无派的修士,因擅用冰雪凌作武器而得名。

    折雪君为人端雅仁义,虽少话寡言,却曾屡次除魔卫道,救民于水火之中。

    颜明轩年少的时候,就曾多次在惨棘中受过这位折雪君的搭救。

    身为天望穹少主,颜明轩自小便是个要强的孩子,他很少去钦佩什么事物,可一旦钦佩了,就会矢志不渝地朝着这件事物努力奔跑。

    折雪君是个很了不起的人,颜明轩这样想,所以,他从小的愿望,也是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另一边,林木深处。

    “哎呀,长珏,你说说你,好好的阳关道你不走,非得赖在这儿,回头你给什么妖兽叼走了我可不负责。”

    高大的乔木下,颜夙靠着树干抖着腿,嘴里叼了根不知名的草茎慢悠悠地嚼。

    长珏脸上不为所动:“你会对我负责的。”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陆景深靠在一旁,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喷出来。

    颜夙白了他一眼,重新回到长珏身上,眯着眼看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,不得不说他为这位小师弟过于强大“自信”感受后怕。

    谁跟他说他会负责了?

    又不是受了他欺负的小姑娘,他凭什么负责?负什么责?

    颜夙好笑地打量。长珏端正地坐着,像是感受到颜夙的腹诽,直直抬眼:“你会保护我的,因为我们是师兄弟。”

    颜夙“啧”了一声,扯了扯嘴角,将口中的草茎吐出去,笑眯眯地:“小师弟,你知道你哥哥我都有些什么英雄事迹么?”

    长珏认真低头:“洗耳恭听。”

    颜夙笑容险恶:“你这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,会赌么?”

    长珏淡淡地:“略懂”

    略懂?懂就懂,不懂就不懂,哪里有什么略懂。

    颜夙觉得好笑,因为世界上偏就有这么一种人——不懂非要装懂。

    “长珏小师弟,你这就不如你夙师兄了,你夙师兄可是赌场里的一把好手,那碗里骰子就是他手里的奴隶!怎么浪也浪不过他去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是狼狈为奸的一把手,颜夙一“唱”,他立马就跟着“喝”了。

    只可惜他用力过猛,一“喝”就“喝”当事人颜夙差点就绷不住脸。

    “嗳,多学学啊,海浪成天,王八成仙!愈挫愈勇啊!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

    “咳,小师弟,会喝酒么?”颜夙拾掇好脸上的一抹凶恶,再次笑着开口。

    长珏低着头,脸上没什么变化:“略懂。”

    颜夙:?

    陆景深继续尽职尽责吹捧:“小师弟,你这也就不行了,你夙师兄啊那是千杯不醉。无人能敌!人在酒池坐,王八也得喊他爹!”

    颜夙:???

    王八喊爹?陆景深!所有王八都是你儿子!!!

    如果长珏不在,颜夙一定会回首,给陆景深两个“晴天霹雳”掌。

    所谓难堪,不过如此,可最难堪的还不在这儿,最难堪的是长珏乖乖巧巧地抬起头来,睫羽轻晃,带着一丝笑意看他:“师兄……你真有那么厉害?”

    真有这么厉害??

    那笑容里分明有无限的忍俊不禁!

    颜夙闭了闭眼,手扶着磐石,深吸了一口气,然气定神闲地笑笑:“不说这个了,换别的。”

    长珏勾唇点头:“好”

    颜夙险恶一笑,计上心来:“你师哥我呢,为人骀荡不羁,喜欢美人,也阅女无数。长珏,你虽然是个君子,但人生在世,哪一天你看上了哪个小姑娘,总得尝一尝那鱼水之欢。”

    “说到这儿,师哥我就要替你着急了,你瞧瞧你这死板样,可怎么得了!要不师哥我送你几本《春宫密事》,陪你好好学习学习?”

    浪荡口吻,毫无遮拦的浑话,颜夙盯着面前的人,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长珏说,一边心里乐得直打跌儿。

    一想到长珏这个君子被他这些话臊得满脸通红,愧赧娇羞地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模样,他就全身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简直比调戏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有趣多了!

    也许,他还能看到长珏紧紧咬着嘴唇,低低地啐一声:“师哥,休要浑说”亦或者是气恼的谩骂:“颜夙,你当真不知羞耻!”

    啧啧,想想哪场面就够味儿!

    哈哈哈哈……

    颜夙支着下颔,嘴角不自觉地流露着淫/荡的笑意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不是长珏娇羞过头了,听了这句话后,一直低着头,半天都没敢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颜夙等啊等,终于等到小师弟缓缓抬了眼。

    曜灵高悬,晴飔拂发,小师弟的眼角有掩去的笑意,他挑眉正视着面前的人:“师哥……真想教我?”

    嗯?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
    颜夙脸上的笑容如花枯萎,说好的娇羞呢?怎么没了?

    不应该这么淡定啊?难道……又是不懂装懂?表面平静内里翻涌?

    颜夙还没揣摩得清这句话,陆景深嘿嘿一笑,又来“尽职尽责”了。

    “小师弟啊,你夙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这熟悉的音调,颜夙浑身一抖,一种没来由的恐惧爬上了心头。他唯恐陆景深再道出几句有关“王八”的惊天大论,急着要去阻止。

    陆景深嘴快:“你夙师兄技艺颇深,就连醉春楼的花魁七号——”

    “打住!”

    颜夙连忙喊话,虽然没听到什么“王八言论”,但此时他比听到“王八言论”更为阴沉。陆景深被这一喊,顿了顿,意欲重新找个话题。

    长珏难得追问:“七号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颜夙手指屈伸,深吸了一口气,表现得风轻云淡,然后漫不经心地:“她对我一往情深情难自禁,我顺水推舟就把她给上了。”

    一语落,空气安静,四野阒然。

    颜夙的语气,就好像我刚刚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
    陆景深喋喋不休的嘴终于被这一句过于直白的话呛到,眉心抽搐,下意识就去看长珏的脸。

    可长珏此刻低着头,半边墨发垂下,挡住他的侧脸,根本看不清楚脸上是个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应该……挺不好意思的罢?

    陆景深咽咽口水,偷觑着眼瞟了瞟颜夙,不出意料,是一贯的死不要脸平静。

    可事实上,颜夙他的心里翻云覆雨,满满当当的……都是愤恨!

    不是他上了七号,准确的来说……他是被上的。

    这件事,颜夙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,就连陆景深也不知道,因为……上他的哪个花魁七号他妈的……是个男人!

    往事不可追,回首全是泪。

    回忆起来,颜夙至今都有些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说起这意外的源头,是颜夙一月前意外中了情毒。

    中情毒这事,当时只有陆景深一人知道。陆景深这人不学好,唯有一事已臻化境,便是毒。

    不过毒这一技法向来不为各位修真门派所推崇,所以陆景深都是偷偷琢磨。

    当时颜夙中了情毒,以为可以在颜夙哪儿得到解毒之法,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人看过之后,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:“无药可解”

    无药可解??
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陆景深十分贴心地解释:“颜夙,你要破处了。”

    颜夙盯着他看了足足看了好一会:操……!

    流连花丛十余载,颜夙没少调戏小姑娘,确实“阅女无数”,可天地良心,他没敢祸害任何一个小姑娘。

    所以今天……是他调戏别人的报应?

    颜夙当时心里乱成一锅粥,情之一事,与他是苍白的,他总觉得,□□总该与情牵扯,所以他不愿意去玷污任何一个姑娘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……似乎得往火坑里跳了。

    就在颜夙做了足够的思想挣扎决定去醉春楼“解毒”时,陆景深又笑眯眯地给他放了个晴天霹雳:“你中的叫十次情钟情毒,每月都必须与同一个人欢好,满十次即可解毒。”

    颜夙强烈忍着自己想骂娘的心情,咬牙切齿反问:“我如果不呢?”

    陆景深笑得意味深长:“会死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……

    人在死亡下,不得不低头。

    颜夙终于去了醉春楼,醉春楼的鸨姐倩娘站在门口笑眯眯地问:“哟,颜大公子又来了?今儿要哪个姑娘?”

    倩娘乌发松盘,斜斜插着一朵芙蓉花。

    她已过而立之年,历经世事,却风韵犹存,对颜夙那点没动真格的风流账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颜夙盯着这位老朋友倩娘,在全身燥热下,难以启齿地支吾:“要、要……愿意和我一起的……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他就觉得羞耻难当。

    他只适合纸上谈兵,真上战场,他就是个逃兵。

    丢人丢面子。

    “嗯?”倩娘是七窍玲珑琉璃人儿,自然知道这句“和他一起”是什么意思,他当下眨眨眼,朱唇边荡开惊讶而又意味深长的笑。

    如同看到冬月里开了红艳艳的桃花。

    倩娘明白过后,没有立刻像招揽其他客人一样立即给他安排姑娘,而是斜倚着门框,一边凝神一边用手挼着自己垂下的一绺碎发,脸上笑意消散。

    倩娘不着急,被情毒折磨的颜夙却是快要疯了。

    他害怕自己失礼,咬着牙再次低声发问:“怎么?倩娘这儿没姑娘愿意不成?”

    倩娘回神,脸上笑意如花绽放,他定定瞧着颜夙:“颜大公子这般好看,自是有大把姑娘愿意的,我看公子与我交情颇深,不如给你安排一个妙人如何?”

    颜夙皱眉:“谁?”

    倩娘掩唇媚笑:“醉春楼花魁,七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