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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 16 章

    这么一滚,颜夙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    洞外,陆景深正在装模做样地和民众们叙述着他是“如何如何”把洞里的妖怪斩杀的,而民众们也沉浸在失去威胁的喜悦中,场面一度如火如荼。

    然后“轰”地一声,一个“大团子”飞了出来。

    民众们骇得往后一退,退完才看清地上是两个人。

    颜夙摔在长珏身侧,手还落在长珏脖颈上,两个人活像是经历了一翻生死“恶战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嗳,这两个小公子……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

    陆景深盯了看了一会,惊道:“颜夙?长珏?你们怎么打起来了?”

    众目睽睽之下,颜夙深吸一口气,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:“那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没打”一个温缓的声音募地抢入,颜夙一顿,紧接着便感觉一双手搭在他双肩一侧。

    “洞穴里太黑,没看清路,摔了一跤。”

    长珏一边看着众人说说,一边不动声色地将颜夙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长珏面色如常,波澜不惊的模样让人挑不出错。

    “摔了……一跤??”

    陆景深迟疑撇过脸,瞥了颜夙两三眼。

    颜夙咳嗽一声,正了正神色:“嗯,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,原来这样。”陆景深点了点头,继而笑道:“刚刚你一直在里面不出来。我还担心你呢……”

    陆景深说得不痛不痒。

    颜夙听到“担心”两个字,刚拾掇好的脸色露出冷笑:“你担心我?”

    “对啊,我担心你,有什么不对么?”

    陆景深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颜夙盯着面前的人,上上下下打量一遍,哂笑:“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悲情了,刚刚在洞穴里,亏我还以为你真担心我,是你过来抱我!”

    正所谓冲动是魔鬼,颜夙的“抱我”两个字出口,陆景深立即面露惊悚,他皱眉盯着面前的人:

    “你刚刚……说什么?”

    颜夙在气头上,脑子没转弯,冷笑:“我刚刚说什么了?好,你听不清是吧?我刚刚说亏我还以为你真担心我,是你——”

    是你什么?

    颜夙募地噎住,嗯?不对?他刚刚说了什么?

    他瞪着眼望着陆景深,陆景深脸上只写了四个字:“接着说啊?”

    颜夙慢了半拍的脑子回过神来,脑子里只有两个字——完了

    真他娘的哪壶不开提哪壶。怎么老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……

    颜夙深吸一口气,扶额闭眼。

    他借着手指间的狭小缝隙,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旁边长珏,长珏面色如旧,纤长的睫羽下垂,在眼睑下投下两片阴影,让人看不清楚那里面是个“境况”

    应该……没听到罢?

    嗯,没听到没听到。

    颜夙在心里念了几遍,风平浪静地抬起头来,只见陆景深和那十几个被困的民众都在望着他,个个目不转睛。

    目光灼灼,如同猎手逮到猎物。

    颜夙藏在袖中的手指屈伸,脸上扯了一个微笑:“没什么,洞里妖气太多,我产生幻象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颜夙立即感觉盯着自己的目光如潮水般退去,众人得了答案,全都“哦”了一声瞥过了眼。

    “咳,我还以为什么事呢,原来幻象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摆摆手:“但我刚才是真担心你来着,我说要去找你,结果长珏小师弟先我一步往里走了,这可不能怪我罢?”

    “不怪。”颜夙盯着面前的人,从牙缝嘴里蹦出两个字,皮笑肉不笑。陆景深心大,根本没瞧到颜夙内里的险恶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洞穴里的邪祟清毕,众人悬着的心都重重落了地,可面对墓穴外错综复杂的墓道,众人又犯了难。

    黑黢黢的墓内,成百上千的墓道交错纵横。

    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大怪物。没有谁能准确地知道,到底哪一条才是出去的路。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每一条都试试?”

    陆景深喉咙滚了滚,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后怕。

    魏长云抬眼:“你去试?”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“嘤嘤嘤——我知道怎么出去!”

    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,听到这声“嘤嘤”,颜夙不用想也知道那李子妖。

    颜夙觉得这李子妖实在不是什么好妖,刚刚在洞穴里他错认“陆景深”的时候,这李子妖却是一言不发,现在倒又能开口说话了。

    敢情……刚刚是故意看他笑话?

    “你真知道怎么出去?”陆景深霎时间跟见了救星一般看着李子妖。

    李子妖昂首挺胸,颇有些骄傲,它慢悠悠地:“我可是灵妖,嗅觉灵敏,当然知道怎么出去了!”

    陆景深:“那还等什么,一起出去啊,这鬼地方是不能再待了。”

    “出去也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李子妖声音低了些,绿豆眼朝颜夙旁边的人瞟了瞟:“那什么……我出去是要耗费灵力的,我现在灵力不够,要是那个温柔哥哥能够摸我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它捂着一脸娇羞的李子笑看长珏。窃视流眄,娇羞异常。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众人:……

    长珏面容没有崩坏,侧头看颜夙:“师哥?”

    颜夙抬起一只修匀有力的手,纤长五指卯足了劲,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了李子妖的脑门上“浪的你!赶紧滚前面带路!”

    颜夙这一掌是新仇加旧恨,直接呼得李子妖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李子妖“哎哟”一声,在空中自我旋转了好半天,才稳住了身形。

    李子妖撅着嘴,委屈巴巴瞪着颜夙,想反驳,奈何主人的话就是命令,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乖乖往前带路。

    颜夙冷笑:“你夙哥哥我专治各种不服,再浪把你头上的小叶子也给削掉。”

    李子妖:……

    出了墓穴,民众们对着颜夙一干人等千恩万谢,嘴里快把“天望穹的仙长高明”念烂了,才感恩戴德地离去。

    因为冥鬼的驱除,墓穴外,阴邪的雾气已经散了,放眼望去,全是是葱茏的乔木与葳蕤野花。

    阳光穿透云层泄下金光,撒在轻盈的树梢,更衬得花阴寂寂,林木清幽。

    颜夙站在洞口,抬着头,眯着桃花眼,悠长的目光落到了远处树间参差跳跃的鸟雀上。

    彼时,魏长云已经带着颜明轩先回天望穹了。

    陆景深和长珏站在静默的颜夙身旁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默地看着眼前清幽的景象。

    三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中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却都懂那种感觉——在黑黢黢的墓穴里待久了,乍然一见,有种重获新生之感,像是从地狱爬到了人间。

    “长珏”颜夙望着远处的花草,遽然唤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并肩而立,长珏的声音一贯平稳。

    颜夙目光停留在花草上:“还想和我一组?”

    长珏望着身侧的人:“想”

    颜夙望着那花,忽然笑出了声,这声音低低的,压在喉咙里,少了平日的浪荡劲儿,乍一听仿佛一个谦谦君子的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长珏也不说话,侧头看着身旁的人,将他的笑意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在这静默的一瞬间,颜夙忽然变了心意。

    片刻,颜夙敛了笑,从花草上挪开了目光,偏过头去看着长珏:“我不是什么好人,这个组也不是好组,要是来,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好”长珏抿唇,应得低而快。

    “那师哥……欢迎你”颜夙说不出多的话,在长珏的肩头轻轻一拍,大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长珏师弟,你陆师兄我也欢迎你啊!”陆景深嘻嘻笑着,也跟着在长珏身上拍了拍。然后往前一跑,超前大喊:“喂!颜夙,你等等我!”

    颜夙大剌剌地向前,步履不停,左手在空中晃了晃,喊道:“腿短的人才要等。”

    “嗐,你这小子,长珏你看他——”陆景深回头,埋怨地看长珏,可这一看,他身边哪还有什么。

    “陆师兄,我不等你了。”

    长珏站在远处的花丛里,难得地给了陆景深一个微笑。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都摊上了些什么人呐……

    三人走了一半,就改成御物飞行。

    “御物飞行”是一种灵器代步的方式。天望穹弟子都会用的一种低阶幻术。

    这飞行的“物”可以是一个盒子,一条船,甚至是一个酒壶。

    但陆景深标新立异,他的“物”是女子化妆用的唇脂盒。

    对于陆景深的风骚趣味,颜夙向来见怪不怪,因为也就坦然地走进了这“唇脂盒”里,但是人家长珏可跟他不一样,人家清清白白的,哪见过这般“场面”?

    颜夙暗中瞟了长珏好几眼,唯恐他面露菜色,摔唇脂盒而去。

    但事实证明,是颜夙想多了,长珏仍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,眼睛眨也不眨地走进了这盒子里。

    这盒子虽然外形有些恶俗,盒内却别有洞天,茶水书帙,软榻木案,简直一应俱全。室内最右边还有一梯子,梯子通向盒顶,可供人上去瞭望观景。

    陆景深软倒在塌上,以手枕头,闲来无事便盯着唇脂盖上浓墨绘制的一副狼形图案发愣,这狼眼睛盯久了,陆景深心中一寒,突然想到了北境之主,血色狼王祈渊。

    “喂,颜夙,你说……这统领北境的祈渊,居然能在那蛇蝎遍地的北境活了下来,还征服最邪门的雪原狼,啧,也许,他没准就不是个人?”

    陆景深侧了侧头,目光落到了一旁剥枇杷的颜夙身上。

    颜夙剥得聚精会神,头也不抬道:“不是人还能是什么?”

    陆景深被一句堵得哑口无言,顿了一会,他又一滚喉咙,不甘示弱地:“就算是人,他肯定也是青面獠牙,三头六臂!吐着大舌头,长着青头发,就跟地狱里的恶鬼长得差不多!”

    颜夙把枇杷往嘴里一塞,含糊不清地:“吐不吐大舌头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祈渊是银头发,不是青头发。”

    “银头发?”陆景深眼睛滴溜一转,忽然意识到不对劲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颜夙轻飘飘地吐出一颗枇杷籽,抬眼:“我爹跟我说的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立刻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呈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
    整个四境都知道,唯一见过祈渊的人,只有天望穹的掌门颜钧儒。

    天望穹是公认的四境之首,可实际意义上,只是三境之首。因为多年前,北境还是一片阴邪的放逐之地,蛇蝎遍生,无人管辖。

    后来,一个叫做祈渊的人在北境横空出世,不仅征服了最邪门的雪原狼,并将雪原狼作为图腾,一人独创一派,统辖了整个北境。

    雪原狼是阴邪图腾,祈渊出世后,诸掌门无一不对此忌惮,唯恐他丧心病狂,成为除了蛮荒冥鬼以后的第二祸患。

    但祈渊一个举动,让这些人稍稍安了心。

    三年前,祈渊将自己的狼牙作为礼物进献给了天望穹掌门颜钧儒,并立言称永不踏出北境。

    邪图腾不出境,天下大安。

    狼之爪牙,象征力量,是雪原狼身上最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是祈渊如此深不可测的人,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天望穹献出自己的爪牙?

    陆景深想到此,盯着头顶上狼眼睛皱了眉:“颜夙……那祈渊是不是……和你爹有什么交情?不然他怎么会把自己爪牙给天望穹?”

    颜夙欢快地吐着枇杷籽:“你做的什么青天白日梦,我爹都不认识他,怎么可能和他有交情?”

    “那可就奇了怪了……”陆景深眼一闭,叹了一口气,复又睁开眼来,落到一旁的安静坐着的长珏身上:“嗳,小师弟,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长珏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案上的一本书,似乎根本没有在认真听。

    陆景深无奈重复:“当然是祈渊对天望穹献爪牙的事啊,我怀疑他同咱们掌门有交情。”

    长珏轻笑一声:“也许,是有的”

    “你看你看,长珏居然都说有了!”陆景深大叫起来,一时间,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奇闻一样。

    这实在也不赖陆景深大惊小怪,只是长珏平时回答总是什么“不知道”、“都行”,纯粹凑话,说了等于白说,而这次,居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回答。

    颜夙不由得睨了长珏一眼,扔了手中的枇杷:“你可不要被陆景深带偏了,莫须有的事,别瞎信。”

    “不关陆师兄的事,我只是觉得,祈渊……应该是喜欢天望穹的。”

    长珏的声音平和稳定,说话的时候似乎嘴角微微扬起,带了点笑意。

    陆景深如鱼得水:“对咯,说不定那祈渊被咱尊崇的掌门之威所折服嘞!”

    颜夙瞧陆景深越说越离谱,再继续下去,颜夙都可以想象出,陆景深会说“祈渊和他爹拜过把子”了。

    他一边念“阿弥陀佛,不可理喻”,一边往前走,顺着那一旁的梯子往顶上去了。

    心说,可不能再跟疯子待一块了。

    盒顶天地广阔,“唇脂盒”稳定飞行,雾气一般的流云往后退。像是一叶扁舟穿梭在笼罩着水雾的海面上。

    颜夙躺在盒顶上,翘着二郎腿,眯着眼看空中流动的白云。

    他躺了一会,回想起墓穴里的事,脑子开始微微发疼,脊背上也腻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“嗳哟。”

    募地,一声虚假的哀叹在他背后响起。

    听这语气,颜夙闭着眼睛都知道是陆景深。

    颜夙皮笑肉不笑:“您老怎么得空上来了?不在下面再编排两句?”

    “这听的人都上来了,你说,我还说什么说?”陆景深慢悠悠地,也跟着在颜夙一侧躺下了

    颜夙:“长珏不是在下面么?人家一君子,还不够给你听?”

    陆景深以手枕头,挪了挪胳膊:“我那是说给你听的,我若不来点新鲜的吸引你注意力,就你这脑子,一出来保准还在墓穴里打转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说话的时候难得收敛了痞意,像是纨绔改了性。

    颜夙盯着头顶的云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陆景深皱眉:“你再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怎么着,你是打算管冥鬼这事?”

    颜夙终于噗嗤一声:“我管?我拿什么管,顶多和我爹说一声,拍拍屁股走人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侧头,看着颜夙:“冥鬼这事可蹊跷,真不想管?”

    颜夙盯着苍穹上方的流云,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陆景深眯了眼睛:“虽时过境迁,但十一年前的事我多少有点耳闻,冥鬼对于你……从来就不是什么小事。”

    颜夙眼睛一闭:“都多少年了,如今的颜夙只管风花雪月…”

    陆景深轻笑一声,不再多言,抬眸去看天上的鸟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