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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 19 章

    明德台外,黑色灵流流窜,阴风席卷,竹叶簌簌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,知鸢长老再次动用荆棘惩罚弟子了。

    因为在平时,明德台都是一片死寂,唯独有只有在惩罚他人时,知鸢长老的荆棘才会爆发出如此强劲的灵流。

    竹林外,早就聚集了一帮看热闹的人。

    “哎哟,你说,是谁这么倒霉?”

    “我刚刚……好像看见夙师兄被阴冰女领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夙师兄又犯事了?”

    “估计是,肯定又去了哪儿鬼混被她发现了罢……”

    私语喁喁,一众弟子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一个新晋的矮小弟子听得云里雾里,不禁向一旁一个较高的人发问道:“师兄,知鸢长老不是深居简出,从来不理宗门事物的么?怎么夙师兄在别处鬼混,就要受她的惩罚?”

    “嗳,你刚来,还不知道罢,知鸢长老呢,是如今掌门夫人的妹妹。如今掌门夫人故去已久,夙师兄成天又是这副模样,她自然要代为管教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吗?可这下手……也太重了罢……”

    新弟子看着竹林里流窜的黑色灵流,脊背莫名发寒。

    那较高的弟子拉了一下新弟子的衣袖,将人拉到一边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开口:“你说得对,按理来说,寻常惩罚,确实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咳”高弟子凑得更近些,闷生闷气地:“知鸢长老跟夙师兄,有仇。”

    “有仇?”那新弟子双眸一亮,忙道: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那是一笔理不清的旧账了。十一年前,冥鬼从蛮荒逃逸,犯入四境。天望穹掌门颜钧儒联合各门派讨伐应对,几近败落。后来冥鬼逼近天望穹,掌门拼死抵在门派口。当时夙师兄只有十四岁,稚子雄心,也跟着一同应战。”

    新弟子皱眉:“师兄,你说错了罢?夙师兄……不是个废物么?他……怎会稚子雄心?”

    一语发问,林木簌簌。

    是啊,一个废物……又怎会稚子雄心?

    高弟子“咳”了一声,眨眼变脸,一手拍在他肩膀上:“那是现在,小子,换做十一年,夙师兄可是天望穹的焦点,火鹤血脉知不知道?知道罢。”

    新弟子点头,高弟子继续:“夙师兄就是近百年出来的稀有血脉,十三岁就摘得了一把纯灵器,放眼四境诸弟子,无人能望其项背。”

    “当、当真?”新弟子瞪大了眼睛,颇为惊愕。

    高弟子嗤笑一声:“不过,那是从前了。那场冥鬼大战,彻底让夙师兄从神坛跌落。当时,他年纪尚轻,虽然有着高于常人的修为,但毕竟心智不熟。”

    新弟子: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?”高弟子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:“后来夙师兄在迎战的过程中,害死了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害、害死了……人?!”新弟子颇为惊悚,咽了咽口水,哆哆嗦嗦地:“哪……两个?”

    “当今掌门先夫人,知姝,以及,当时跟着夙师兄的一个小师弟,好像叫什么小七。”

    “掌掌——掌门夫人!”新弟子惊愕,尖叫一声,旁边的弟子头来奇怪的目光,他后知后觉,连忙捂住了嘴巴。

    高弟子叹息一声,早已见怪不怪,看着那新弟子道:“你可别伸张,知道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新弟子睁着一双铜铃眼,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
    高弟子继续说“当时夙师兄因为经验不足,被震碎冥鬼了灵丹,还差点死在冥鬼手下。是掌门夫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将夙师兄从冥鬼手下救回来的。而那个叫做什么小七的弟子,好像也是为了救夙师兄而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和知鸢长老恨夙师兄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新弟子不解,高弟子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,直接往他脑门上拍了一掌:“你傻啊,知鸢长老是掌门夫人一手带大的,而且知鸢长老不是掌门夫人的亲妹妹,是从什么雪地里捡回来的野孩子,性格怪异,从小就只愿意和掌门夫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话说长姐如母,长姐如母,你以为……颜夙害死的只是知鸢长老的姐姐?”

    “这、这……我又不知道知鸢长老是掌门夫人捡回来的……”新弟子摸着被拍痛的脑门,颇有些委屈。

    半晌,他又惋惜道:“可是……害死了掌门夫人,夙师兄心里肯定也难过啊。”

    黑色的灵流震得竹木瑟瑟发抖,阴风对树叶加重了摧残。

    那高弟子看着被震落下的一片新绿亮叶,闭了闭眼:“所以才说……这是一笔理不清的旧账啊。这些年来,知鸢长老隔三岔五就要‘问候’一下夙师兄,明面上说是惩罚,实际上……是撒气罢。而夙师兄呢,明明谁也不服气,就听知鸢长老的管教,逢人就说知鸢长老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样的话,夙师兄心里肯定也不好过罢……”

    新弟子叹息一声,目光有些不忍地撇向别处,刚一转头,猛地撞上一双冰冷狭长的双目。

    一个身形颀长的人立在两人身后,神色疏冷,眉眼淬寒。不知已在近处站了多久。

    那新弟子面色倏白,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,口齿不清地:“长长长长珏——你你你什么时候站过来的?”

    没有回答,长珏的目光遥遥地望着那明德台,薄唇紧抿,一张脸上变幻莫测。

    两个咬耳朵弟子心里有些后怕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这位风头正盛的新弟子只愿和颜夙一组。

    俩弟子虽然不懂这夺得了“一甲”的长珏为何要选择和颜夙一组,既然同为组员,便是同仇敌忾。

    眼下他们俩在背后嚼颜夙舌根子,冷不防见了这么个长珏,就好像小偷被抓了似的。

    “长珏,我们可没有说夙师兄坏话,你可不要冲动。”

    高弟子喉咙了滚了滚,捱下心虚开口。

    新弟子怕死地附和:“是啊是啊,我们……刚刚就是随便说说,没有说夙师兄坏话的。”

    你一言我一语的,长珏的目光终于从竹林深处阴沉沉的宫殿移回来,一双冷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。

    新弟子顿时有些腿软。仿佛被一只长着獠牙的狼盯上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,明明只是被人看着,怎么就怕成了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碰巧这一幕被匆匆赶来的陆景深看到,陆景深知道长珏格外拥护颜夙,唯恐长珏一言不合开闹,忙一个箭步冲上去,按住长珏的肩:

    “小师弟,别冲动,不管你听到他们俩说了什么,总之先冷静,先冷静。”

    两个弟子闻言,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,慌忙附和:“是啊,先冷静先冷静。”

    此语落,长珏双眸冷冷动了一下,薄唇翕动,似是要张口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弟子忙伸长了脖子去听。

    只见长珏冷淡地张了口:“我什么也没听到。”

    俩弟子:???

    陆景深:??

    陆景深还没有反应过来,就看见长珏双腿一迈,似乎要往前走。

    陆景深脸色一变,忙一手挡在长珏面前:“长珏师弟,我知道你是为颜夙着想,但你若闯了这明德台,颜夙是会生气的,他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进去。”长珏的声音像是覆了霜,他侧着身,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:“师哥没有说让我进去,我是不会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双腿一迈,转了身,头也不回地朝竹林外走去。

    陆景深脑子有点懵,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从明德台的竹林外往前一直走,转过一个弯,便到了一处鲜有人至的悬崖。

    此崖名为断魂崖,因为附近阴风怒号,环境恶劣,还有诸多妖兽出没,天望穹长老便在此处加了禁制,一般人根本进不来。

    而彼时,长珏就站在这悬崖口,迎着阴风,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风太大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,仿佛人在发泄怒火。

    两个天望穹的弟子远远站在长珏身后,低着头没有说话,时不时抬头看长珏一眼,似乎怕得紧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都是天望穹平阶弟子的穿着。衣服上的蓝色较深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弟子就是在弟子遴选大会上,撺掇颜夙去观礼的人,外号叫做小滑头的。

    彼时,小滑头向旁边的挪了一步,压低声音冲同伴道:“北冥,你说……主人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一旁的北冥皱眉:“好像……是为了明德台的事。”

    小滑头面白如纸,顿时张大嘴巴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,他才哆嗦地冲北冥念叨:“完了完了,当时叫你汇报不汇报,现在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    北冥愁撮眉尖,板着脸正要反驳,忽然看见悬崖口的人转了身。

    他连忙闭紧嘴巴,正了正神色。

    “七年了,明德台的事,我一次都没有听到过。”长珏眉宇噙冷,声线冰寒。

    像是一把锃亮的刀,闪着寒光向人劈来。

    小滑头登时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地,北冥见状,连忙也跟着跪下。

    “主、主人……当时您、您在闭关,我们想着……就算你知道了,也做不了什么……就、就索性……没报了……”

    小滑头声音颤抖,像是天生不会说话似的,一句话断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北冥低着头,身体早已抖如筛糠,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白色丝履又近了一步,登时大祸临头地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就听到熟悉的寒冷声调响彻在头顶上方:“我做不了,不代表我不想知道。他的一分一毫,哪怕是头发丝……我都要清楚得明明白白,知道么?”

    “知道知道,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漏掉了。一定跟主人禀报得明明白白!”

    北冥冷汗涔涔地呆愣着,忘了说话,小滑头却是一个劲儿点头。

    长珏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小滑头面色一怔,连忙拉了拉北冥的衣袖,北冥回过神来,立刻拼命点头:“再也不敢了,绝对不敢了……”

    还是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小滑头低着头狠心开始扇起自己的巴掌,响亮的巴掌连扇了几百下,直扇得自己手都软了,才敢抬起头朝前方偷偷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这一瞥,他才发现面前空空荡荡,长珏不知何时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小滑头顿时松了手,整个人软摊在地上,靠着北冥大口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