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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 20 章

    颜夙不知道是在知鸢手中的荆棘抽到第几下时,自己才陷入昏迷的。

    只是莫名其妙的,眼前就一片黑了。

    黑暗遁去,无数画面接连上涌。

    他看到自己一身少年劲装,手持着红色长鞭,站在天望穹的校场上,身边围满了无数的人。

    人面带笑,簇拥在他身侧,叽叽喳喳地谈论:“天之骄子”“君子之风”“火鹤血脉”……

    “颜夙是天之骄子!”

    “颜夙是天望穹的骄傲!”

    他看到他的父亲颜钧儒坐在阶梯之上演武台上看着他笑,他的母亲绾着发髻温柔地坐在一旁笑着点头,清规长老在笑,知鸢长老也在笑,所有人都在笑……

    “阿夙,你娘亲的骄傲。”

    一袭柔黄衣衫的掌门夫人柔声开口。

    少年颜夙笑容面满面,迎着阳光,眼睛眨也不眨:“阿夙以后要保护娘亲!”

    温柔的女人笑了,笑容徐徐荡漾开来,像是石子落入湖面漾开的涟漪。

    少年颜夙抿着唇往下一瞥,忽然看到演武台的下面,有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孩躲在烈阳的阴影里,也在看着他笑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眸子,灿若星辰。

    颜夙走了过去,握着那根红色的长鞭,意气风发地来到了小孩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小七,师哥拿到纯灵器了!从今以后,我可以保护你了”少年颜夙摸着小孩的头,脸上眉飞色舞。

    小孩乖乖巧巧,仰着白净的一张小脸,看着少年,痴痴呆呆地:“师、师哥……保、保护我么?”

    小孩口齿不清,好像本来就不会说话。

    少年颜夙在小孩面前蹲下来,按着他的肩膀,目光灼灼:“对,师哥保护你,从此以后,师哥都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“师哥……你、你……真、真好。”

    小孩弯着眼睛笑起来,嘴角的两个酒窝像是酿了美酒。

    少年的笑容也灿烂,明晃晃地,耀眼夺目。

    然后猛地,面前光影重叠,场景变换。颜夙看到众多笑靥变作了一地尸骸,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还是在校场上,却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师哥!快、快回来!”

    “阿夙,小心!”

    撕心裂肺的叫喊重叠。

    颜夙有些害怕,他拼命地跑,跑出去,想远离那些尸骸。然后脚下猛地一空,坠入了无尽深渊!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颜夙!颜夙!”

    熟悉的喊声回荡在耳侧,颜夙猛地睁眼,像是突然回魂一般,冷汗涔涔地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呼,你总算醒了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坐在床畔,瞪着两只焦灼眼,紧皱的一张脸微微有了松懈。

    颜夙愣愣地望着屋顶,醒了好一会的神,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明德台,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弟子舍。

    他侧了侧头,忍着生疼看陆景深:“你把我从明德台拎回来的?”

    陆景深没好气:“不然呢?你以为那女魔头能把你送回来?你可做梦罢!”

    陆景深的眯着眼,嘴巴开开合合,像是一只啃食的老鼠。

    颜夙“噗”地一声笑了:“我是做梦啊,梦里多好,什么都有!”

    陆景深阴恻恻地转头:“那你干脆试试长睡不醒罢,那也好,两腿一蹬,什么都不用管了。”

    “噗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颜夙忍俊不禁,直接抱着肚子笑了起来,一笑又牵动全身伤口,顿时笑也不是,哭也不是,疼得呲牙咧嘴。

    陆景深见此模样,才终于忍不住笑了,双手抱头,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啧,报应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报应?”

    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在门外响起,门没关,陆景深和颜夙偏头一望,只见一个碧色衣衫的中年女子出现门口。

    女子宽脸善目,身形有些微胖。像一颗泡了水的黄豆。

    “秦姨,你怎么来了”

    颜夙唤出声来,急着坐起来。

    秦姨原名小秦,是他母亲的从小跟到大的一名侍女。因为年长,颜夙从小唤她秦姨。

    当下秦姨看到颜夙要坐,连忙指着陆景深道:“快,按住他,都伤成这样了,还动什么动!”

    “得嘞,听秦姨的!”

    陆景深嘻嘻一笑,一把按住了颜夙。

    秦姨拖着微胖的身体,黑着脸进来:“还说我为什么来,你哪次在你小姨哪儿待过后,我没来?你小姨人就那样,满身是刺,你就不会悠着点,收收性子,别惹她生气?”

    颜夙微微一笑,表现得很是乖巧:“我性子就这样,这么多年了,怎么改得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改不过也得改!”

    秦姨走到桌子旁,“砰”地一声摔下一套瓶瓶罐罐。

    “你小姨其实人不坏,她就是……她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女人皱着眉头,一句话卡在喉咙里,似乎想寻觅点好来,但终归也说不下去。

    颜夙抿唇,淡然接上:“我知道小姨是好的,秦姨不用操心了,现在人也看了,你快回山顶上帮我父亲处理事物罢。”

    秦姨“唉”了一声,瞅了颜夙一眼,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道:“记得吃药,每天三次。”

    说完,又瞪眼看陆景深:“陆猴子,给我盯着点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啦,秦姨快回罢。”颜夙同“陆猴子”千点头万应声,才将这尊大佛送走了。

    陆景深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,拍拍手,笑道:“终于走了,清净了。”

    他朝床边走,伸出一根手,尖着嗓子,学着秦姨的姿态:“咳咳咳,颜夙啊,我跟你说,你要收收性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咚咚咚——”

    一句话未完,一阵敲门声顿时响起,陆猴子脸色一变,闭了嘴巴,恢复正常看颜夙:“怎么又回来了”

    颜夙看傻子一般盯着陆景深,脸上写满了一句话:“我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“哎,秦姨啊,颜夙睡了,你不用来了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朝外喊。

    门外敲门声止,似乎是人走了。

    陆景深松了一口气,正要想颜夙开口,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平冷之音:“师哥,是我。”

    颜夙登时脸一白,比看见秦姨还要局促。

    不为什么,颜夙就是不想这小师弟看见自己狼狈的狗模样,不然,他以后师哥的威风还怎么立?

    于是,颜夙抓着被衾,当机立断高喊一句:“你不要进来,我睡了!”

    刚喊完,颜夙就懵了。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陆景深用看傻子的眼神回敬颜夙:“你果然与众不同,睡着了还能喊话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……

    颜夙无奈闭眼,恨不得用被衾闷死自己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长珏的声音重新响起了,声音温温缓缓的,似乎有些落寞:“你骗我,人睡着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

    可不就是骗你么?你又何必说出来,你师哥我不要面子的么?,这点道理你都不懂?

    “师哥……不想见我?”

    隔着一道木门,长珏的声音有些无辜。

    温温软软的,颜夙受不了这个,就跟受不了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似的,当下便回道:“我没有不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进来了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颜夙脸色一变,拔高音量大喊。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你这又是肯定又是否定的,你耍猴呢?

    颜夙无视陆景深的白眼,盯着那扇门,愣了片刻,才岔岔道:“我、我是要睡了……不方便见你。”

    门外长珏:“那师哥睡觉,就方便见陆师兄?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

    陆景深扶额长叹:造孽啊,他今天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颜夙清了清嗓子:“咳,那什么,其实我喝了酒,不好见你……”

    这句话刚一完,颜夙就看到陆景深在一旁呲牙咧嘴,手舞足蹈的,像是要阐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    颜夙狐疑,压着声音瞪陆景深:“你乱跳什么,被鬼附身了?”

    陆景深手一摊,冷着脸生无可恋:“你被知鸢拖进明德台受罚的事,他早就知道了。他看着我把你带回弟子舍的。”

    “轰隆”一声,颜夙感觉一道惊雷劈下。

    人果然不要多走夜路,这不,走多了就碰见鬼了么?

    颜夙脸色僵硬,正尴尬要不要再撒谎来着,就感觉门“豁剌”一声开了。

    光线涌入,明晃晃的,依稀有个人影闪了进来。

    清清冷冷的,不是长珏还能是谁?

    颜夙跟见光死的老鼠一般,慌里慌张用被衾蒙住了头。

    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就像是敲打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
    颜夙闷在被子里,攥着被子的手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长珏进来作什么?陆景深是不是在笑话他?长珏会怎么看他?

    颜夙心如擂鼓,脑子里混乱如粥,一瞬间有了无数个念头。

    “师哥,我想看看你”

    温缓的声线在床边响起,颜夙手一抖,脑子里的念头如风吹灰烬般散佚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颜夙在被子里咬着唇腹诽:“看我作什么,我有什么好看的,你有这功夫,还不如去看看醉春楼里的姑娘,可比我这病秧子的狼狈相好看多了”

    “师哥……”

    长珏再唤,却是什么也没有说,就单单喊了他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极尽哀婉,一瞬间,颜夙都要以为自己是这货将要死的妻子了。

    该死,唤什么唤,老子又不是要死了。

    “师哥……我就看一下,可以么?”

    颜夙被长珏搅得心烦意乱,终究两只手探到被子外,缓缓拉下,露出半张脸来。

    颜夙双眸一动,映入眼帘的是果然是长珏一张俊逸的小脸,眉眼低低的,乖巧又落寞,似乎还有几分黯然神伤。

    跟只小兔子似的。

    颜夙闭了闭眼,不知如何是好,心中莫名想骂娘。

    长珏坐在床畔,垂着眼,什么也不说,就定定地盯着颜夙看。

    颜夙被他看怕了,也不知哪儿来得一股无名燥意,一拉被子,露出整张脸来骂:“作什么非要看!现在人也看了,你还想干什么!赶紧一边儿待着去!”

    长珏:“我想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……

    一旁的陆景深: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