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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 22 章

    颜夙与陆景深在枇杷树下攀谈许久,受益匪浅,一时间枇杷也忘了吃了。

    等到两人动身准备回弟子舍时,天已经快要黑了。

    暮色四合,鸟雀啼鸣,山峦之间隐隐有了一层飘渺的雾气。

    颜夙和陆景深踏着这暮色往弟子舍走,刚到屋子外的长廊下,颜夙便看到一个人站在廊柱旁,

    长珏笔直的身形浸在夜幕里,显地单薄又孤僻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。

    颜夙脑子里全是“长珏从小没人疼没人爱”的想法,又看见他孤零零的站在弟子舍的院落里等他,这会,不禁动了恻隐之心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等了多久了?不会……练完功之后就过来了吧?”

    颜夙走过去,一开口,声音温缓几许,活像一个长辈关爱晚辈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师哥会在屋子里,练完功之后就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长珏语气一如既往的浅淡,冷俊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不耐烦。

    颜夙也不好说什么,因了陆景深那些话,他总感觉自己是长珏他爹,脑子里也就不断循环着“我是长珏他爹”这个想法。

    父亲应该怎么和儿子相处来着?

    颜夙回想起他爹颜钧儒待他的那些方式,双眸一动,当即故作老成的咳嗽一声,伸出一只手默默地拍了拍长珏的肩膀。

    半晌,长珏没反应。

    颜夙硬着头皮抬起手,再拍。

    还是没反应。

    颜夙不解抬头,刚要发话,募地看见长珏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。

    仿佛暮色里的狼眼,冷不防这么一瞥见,颜夙吓的“呃”一声,向后连退两步,将长辈的架子丢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“师哥,你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  长珏专注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惘。

    颜夙正了正脸色:“啊,没事,就是……看到你衣服上有灰,我给你拍拍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陆景深:…………

    颜夙内里混乱如粥,莫名觉得自己有几分蠢。

    他觑着眼儿看了看长珏,旋即拉扯着一旁的陆景深往后退了两步,压低喉咙咬耳朵:“你不是说要好好关爱吗!老子……不是,咳,我刚刚拍了他那么久,怎么不见他有反应?”

    陆景深“啧”了一声,摇头晃脑:“大哥,你那叫关爱么?你拍了那几下,谁知道你在干什么?你要拍我,我还以为你脑子抽了真给我拍灰!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好吧,拍灰就拍灰吧,那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颜夙无奈妥协。

    陆景深:“当然是……用言语行动表示慰问啊。”

    颜夙皱眉,总觉得哪儿不对劲,他将信将疑地:“陆景深,要是……长珏没把我当爹呢?就是简单的组员关照也说不定。”

    陆景深眼一瞪:“不可能,要是组员关照,他怎么不给我洗衣服、收拾屋子,还给我几百金的玉凝脂?颜夙,我跟你说,如果他没把你当爹,我把我宝贝毒虫给吃了!”

    颜夙:…………

    颜夙淡淡地:“倒也不用把你毒虫吃了,虽然你毒虫很宝贝,但你吃下去,可是会毒死人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呀,管他毒不毒死人,我这就给你漏一手,让你看清,他对我和你的不同!”

    陆景深眼睛滴溜一转,从小角落里转过声来,朝着身后的长珏灿烂一笑。

    长珏立在廊柱旁,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瞟着刚过树梢的月亮,月光如水,倾泻在他淡漠的眉眼上,照出一番悠然浅淡,似乎在等什么人开口。

    长珏像是天生性子好,又或者天生性格孤僻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急不缓,只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彼时,陆景深清了清嗓子,正要声情并茂地唱演一番,可惜他还未开口,募地瞥见两个人影儿闪进了院落。

    陆景深不由得眯了眼,去辨别那两人的身形。

    嫡传弟子的院落都是四合院的布局,一个小院子,只够住三个人,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在,进来的定是外人。

    可陆景深觉得,怪就怪在这“外人”二字上,因为他和颜夙放浪形骸的性子,登门拜访的弟子也没几个。

    那么……这来的人到底是谁?

    陆景深发挥他明察秋毫眼力,猫着腰,眯着眼,跟个采花贼似的看了半晌,终于把对面廊庑上的两人认清了。

    熹微的月光下,这两个人,一个是之前唤他和颜夙去参加弟子遴选大会的小滑头,另一个,是一个叫做北冥的平阶弟子,因为这北冥平时少说话,陆景深刻意对他留了点儿印象。

    对于这两人,他和颜夙都算不上熟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这大晚上的,这两人来干什么?

    是来找他借《玉女风云录》?还是……来听颜夙泡了醉春楼花魁的香艳史?

    诸多臆想冒出,陆景深猜得云里雾里,直接大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哎!你们俩!干什么来着?!”

    那两人刚好走到长珏的寝居处,募地听见这声叫喊,身躯在夜色里一抖,愣在原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长珏和颜夙闻言,也转了身,朝那两人看去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颜夙的错觉,他总感觉他望过去的时候,那两人明显颤抖了一下,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。

    是他的……目光很吓人?还是脸吓人?

    颜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没弄明白。再抬眼时,那两人已经从恐惧中回过神来,快步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小滑头和北冥,颜夙都是认识的,只是面前的小滑头脸有些肿,乍一看,好像被人打了几百巴掌似的。

    “小滑头……你脸怎么了?”颜夙盯着他。

    小滑头有些迟钝,一摸自己脸,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哈哈一笑:“没什么,这就是……前两天被蜂蛰了,不碍事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颜夙“唔”了一声,没有多说。

    “我平时没看你们来过啊,这大晚上的,你们干什么?”

    陆景深斜倚着廊柱看着两人,双手抱臂,目光狐疑。

    像是在审犯人。

    淡淡的月光拉长人影,小滑头和北冥站得远远的,面色衬着月光,显地有些白。

    小滑头讪笑,似有若无地往旁边瞟了一眼,然后望着陆景深:“我们找长珏借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借东西啊”陆景深点了个头,直接道:“那你们等一会,我和长珏说两句话,说完我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,好”小滑头微笑着应答,北冥则是站在他身旁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人站的脊背笔挺,像在守职。

    陆景深重新回到“给颜夙露一手”的想法上,当下便拿出十足的师兄架势,冲长珏微微一笑:

    “小师弟啊,你看,咱们都是一个组的,你每天帮颜夙忙里忙外,师兄这……前天两摔痛了手,屋子里都乱成了一团了,不如,你帮我去整理整理?”

    廊庑下,长珏听到这句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因为背对月光的原因,显地有些眉目更为俊冷。

    一旁小滑头和北冥或许是从来见过师兄欺压新人,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身体微不可问地抖了抖,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陆景深的眼里只有长珏:“哎,长珏,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陆师兄!你这房间乱了,让我们来整理就好了!”

    小滑头猛地高喊一句,说完,他不由分说地把北冥往前一推,北冥脚下打滑,直挺挺地摔在了门上,差点跪在了陆景深面前。

    陆景深:…………

    颜夙:…………

    在场的人中,只有长珏最淡定,他清清冷冷地站在一旁,还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月亮,仿佛是来看戏的。

    陆景深心里惊愕,他突然受了北冥这个大个“礼”,怔了一下,懵懵懂懂地看向同伴颜夙。

    颜夙一双桃花眼迷离,双手一摊,表示“你问我我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咳”陆景深咳嗽一声,昂首挺胸,装模做样地拉了拉衣襟,继续看长珏:“小师弟啊,我那里不止屋子乱,还有一大堆衣服没洗,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陆师兄!”

    小滑头面白如纸:“您的衣服在哪儿呢?我正好没事,来给您洗。”

    说着小滑头就上前来,挡在长珏面前,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给我洗?”

    陆景深看着面前的小滑头,后退两步,被吓得不轻。

    他的余光不经意地往旁边一扫,扫到摔在门上的北冥,内里就更加不平稳了。

    这两人怎么对我这么殷勤?

    难不成……我人缘变好了?

    “哎呀,陆师兄,我们早就觉得陆师兄人好又温和,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和陆师兄说话罢了,如今陆师兄有难,我们怎能袖手旁观。”

    小滑头笑靥如花,一手搀住陆景深得左手,而一旁的北冥像是同小滑头有某种默契一般,迅速上前,搀住了陆景深的右手。

    一左一右,陆景深被完美地架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有些受宠若惊。然后还没等他从这受宠若惊中反应过来,驾着他的两人就变成了自动马车,拖着他往前走。

    脚下步履不停,嘴上也不嫌着,一口一个“陆师兄好”

    陆师兄被喊懵了,顿时也就忘了自己要给“颜夙”证明的事,心花怒放地和驾着他的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。

    关门的时候,还乐呵呵地喊了一声:“颜夙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站在原地的颜夙:…………

    陆猴子靠得住,母猪会上树。

    一连走了三个人,廊庑下倏地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月光静静地笼罩着庭院,景物的轮廓都被照得柔和了。

    晚风浮动,裹挟着初夏的荷香,轻柔扑面,吹得人发醉。

    颜夙一抬眼,恰好长珏头倚着廊柱,正静静地注视着深蓝苍穹。

    长珏的头微微仰起,冰雪般清冷的侧脸,以及脖颈的喉结都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。

    颜夙盯着面前的人,忽然就忘了要移开眼。

    君子如玉,大概……就是这样?

    颜夙不由自主地臆想着,注视的人忽然侧了头,遥遥地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颜夙立刻眼皮一跳。